林黛玉进了贾府,和“混世魔王”贾宝玉朝夕相处,情情相对。一个是痴情一片,一个是花心一片。
林妹妹想要一份独有的爱情,碍于公侯千金,受教于礼仪礼制,让自己深陷情感,每每只有以泪洗面。
贾宝玉平常看见小厮和姊妹们吵嘴,或者是两口子闹纷争,都要骂小厮们,不能体贴女孩儿们的心。
总归都是小厮们的错,在宝玉的眼里,女儿都要温柔对待,极力爱护的。
他见龄官在荼蘼架下画了上千个“蔷”字,虽不是为了他,也心疼不已。
他见了张道士的金麒麟,想起湘云也有一个,揣在怀里要给湘云。
他见了宝钗白白的胳膊戴着红麝串,也想着去摸摸可好。
他见了金钏儿,往她嘴里送了一颗香雪润津丹,午倦调情。
大观园姑娘很多,个个都是绝色。贾宝玉个个都体贴关怀。
这一份独有的爱意不独属于黛玉。
我们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看贾宝玉的伎俩,对林黛玉的深情,是从调情开始的?
混沌痴顽的贾宝玉,对林黛玉的爱也是有选择的。
“及如今稍明时事,又看了那些邪书僻传;凡远亲近友之家所见的那些闺英闺秀不能稍有及林黛玉者。”
也就是说,贾宝玉目光所及,找不到比林黛玉更好更美的女孩。他的数次表白,一次比一次耍嘴皮子,一次比一次深情。
1、第一次调情,共读西厢
这是贾宝玉第一次调情,亦是第一次试探,第一次深情共振?
两人情感变化,最主要的,最关键的一点是共读西厢。
少年时代都很喜欢读爱情故事,养在深闺的黛玉读的都是正经书。贾宝玉却把《西厢记》带进了大观园,
林黛玉从来就没有读过类似的闲书,觉新鲜好看,词藻又好,自己默默地背下来。
贾宝玉问林妹妹,好不好看。林黛玉说,“果然有趣。”
宝玉笑道:“我就是‘多愁多病身’,你就是那‘倾国倾城貌’。”
林妹妹生气了,宝玉自动带入故事情节,把自己比作是张生,黛玉比作是崔莺莺。
西厢记在当时是禁书,姑娘们是不能读的,正因为是禁书,里面的诗词都不能拿出来说的。禁书又充满魔力。
贾宝玉是一时忘情,还是调情?
林黛玉听了,不觉带腮连耳通红,登时竖起两道似蹙非蹙的眉,瞪两支似睁非睁的眼,微腮带怒,薄面含嗔,指宝玉道:“你这该死的胡说!好好的把这淫词艳曲弄了来,述说这些混话来欺负我,我告诉舅舅,舅母去。”
这是红楼梦23回,贾宝玉这一角色带入是对林黛玉的亵渎,那时候的小姐连男子都是不能见的,见了都是不洁的。
宝玉很明显有着调情的意义,也是宝玉情窦初开的时节。
林黛玉把自己的心事拿出来对照,好像一下子懂了很多。西厢记是黛玉的启蒙读物。
十二个女戏子住在梨香院,黛玉隔墙听了戏子们的演习,似有若无,又再度发现
“原来戏上也有好文章,可惜世人只知看戏,未必能领略这其中的趣味,”
小戏子们演习的是牡丹亭,当中句句击中黛玉的心。
“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。”“如花美眷”“似水流年”“流水落花春去也,天上人间。”
黛玉落泪了。宝玉还不忘问黛玉,你告我了吗?
2、第二次调情,潇湘馆春困发幽情
贾宝玉年少,午睡四处乱串,进了潇湘馆,
在屋外,宝玉听见黛玉念道:“每日家情思睡昏昏” 黛玉也有着性别的意识了。
宝玉见他星眼微炀,香腮带赤,不觉神魂早荡,一歪身坐在椅子上。
宝玉和袭人有过“那事儿”,宝玉比黛玉成熟,他见着黛玉有着男女之间的意趣。黛玉是无意识的。
接着宝玉又来了一句:“ 好丫头,‘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,怎舍得叠被铺床’?”
这又是一句调情,又是无意忘情?
黛玉又哭了,外头听来的村话说给我听,看了混账书拿我来取笑,“我成了替爷们解闷的。”
贾宝玉满脑袋都是这些“淫词艳曲” ,只有黛玉和他共读了,两个人就有了小秘密,忍不住要拿出来晒晒。
惹黛玉生气,是宝玉的常态,然后又不断猜测黛玉的心思。
3、第三次,贾宝玉的死皮赖脸
昨天晚上黛玉去了怡红院,晴雯不开门,接着又见宝玉说笑着送宝钗出来。
黛玉哭着做了葬花词,在山坡上悲伤。恰好宝玉听见了黛玉的吟诵,绝倒在山坡上。
黛玉不理他,一直往前走。
宝玉说:“ 只说一句话,从今撂开手。” 林黛玉想,那就听你说一句话,谁知,贾宝玉又说:“ 两句话说了,你听不听?”
林黛玉又往前走,贾宝玉在身后说道:“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。”
两人的聊天进了正题,贾宝玉表白开始。
这一次的宝黛谈话,简直就是公子哥儿贾宝玉的日常,撩妹高手。
很快黛玉就释然了,问宝玉,你昨天晚上为何不给我开门,宝玉的这一次危机就算过去了。
4、第四次正经表白
宝玉在荣国府各房来回走动,午时串到王夫人屋里,和金钏儿调情,才造成了悲剧。
黛玉担心宝玉行踪,会经常尾随宝玉。第一次尾随着宝玉去了梨香院。
宝玉的第四次表白,也是林黛玉的悄悄尾随,
“原来林黛玉知道是湘云在这里,宝玉又赶来,一定说麒麟的原故。”
在窗外听见宝玉说,林妹妹才不会说这些混账话。
贾宝玉对黛玉的好感,从来不说劝诫读书。黛玉的读书和宝钗、湘云的读书不一样,一个是为了仕途,一个是为了精神乐趣。
林黛玉出身世家,读书是自然的事情,父亲林如海的遭遇,反过来对仕途和宝钗的想法不一样。
所以黛玉说,你是我的知己。我不劝解你,自有我的道理。
林黛玉煎熬着宝玉的爱,一会儿见了宝钗送药,一会儿见了湘云的金麒麟,一会儿担心自己无父母做主。
看见燕子,花儿都要哭泣,压抑向谁倾诉?
一个姑娘家,思念和爱只有藏起来,这是太折煞人,把心事存在心中,只不好说出来。
这几次的拉扯表白,慢慢也靠近了,说开了。逐渐打开了黛玉想爱不敢爱的心理过程,黛玉深知宝玉不是调情,而是真的喜欢。
到了后来,送了定情物手帕子,宝黛之间少了电光火石,但爱意并未减弱。

